本文摘要：文/李之柔《红楼梦》中林黛玉说学习七言律诗应从杜甫入手，算不得新主张。北宋时期，陈师道在《后山诗话》中就有“学诗当以子美为师”之言，斯论或受其师苏东坡所影响：“子美之诗……集大成者也”。不外，“集大成”也不是苏东坡的发现，在正史中已有定论，《旧唐书·杜甫传》引用了诗人元稹所作的《唐故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》：至于子美……尽得古今之体势，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！使仲尼考锻其旨要，尚不知贵其多乎哉。 苟以为能所不能，无可无不行，则诗人已来未有如子美者。

文/李之柔《红楼梦》中林黛玉说学习七言律诗应从杜甫入手，算不得新主张。北宋时期，陈师道在《后山诗话》中就有“学诗当以子美为师”之言，斯论或受其师苏东坡所影响：“子美之诗……集大成者也”。不外，“集大成”也不是苏东坡的发现，在正史中已有定论，《旧唐书·杜甫传》引用了诗人元稹所作的《唐故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》：至于子美……尽得古今之体势，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！使仲尼考锻其旨要，尚不知贵其多乎哉。

苟以为能所不能，无可无不行，则诗人已来未有如子美者。大意是讲杜甫掌握、兼备了古今的诗风体例和各家特长，如果让孔夫子来考究其诗中主旨，恐怕也要赞不停口。

他能写出别人所不能写，没有不行以表达出来的，自有诗人以来，没有谁能凌驾杜甫的。虽然元稹喜欢“除却巫山不是云”似的夸张，但对杜甫评价如此之高，未免令人瞠目，然尔后世多数认可此论。好比由宋祁、欧阳修等人编纂的《新唐书·杜甫传》：至甫，浑涵汪茫，千汇万状，兼古今而有之，他人不足，甫乃厌余，残膏賸馥，沾丐后人多矣……昌黎韩愈于文章慎许可，至歌诗，独推曰：“李杜文章在，光焰万丈长。”诚可信云。

文字差别，寄义相近，夸奖杜甫博大精湛，变化万千，兼有古今之势，别人有不足，杜甫几近完美……韩愈对于文章不轻易认可，关于诗歌却说“李白杜甫的文辞，辉煌万丈”，简直是这样啊！正史传记里饱含感伤和抒情，可见对杜甫的敬仰。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主持刊刻的《全唐诗》至今依然流传，笔者有过一个大略统计，初唐及盛唐时期，沈佺期、宋之问、孟浩然、王维、高适、崔颢、岑参以致杜甫的祖父杜审言、杜甫的偶像李白等人之和，也没有超出杜甫七言律诗的创作数量。

有读者可能会较真，写得数量多不即是佳作多啊。那么，我们不妨从艺术体现上再做一番审读。严羽在《沧浪诗话》中认定：“唐人七言律诗，当以崔颢《黄鹤楼》为第一。

”杨慎《升庵诗话》则纪录着“克日何仲默、薛君接纳沈佺期‘卢家少妇郁金堂’一首为第一”；另有论者言王维七律《积雨辋川庄作》“得廊庙山林之神髓，欲取以压卷，真足空古准今”。不管多大的名头，他们的看法只能参考，厥后人读，真需要自带大脑。

若按七言律诗正格要求，就会发现，上述三首“第一”都有瑕疵。崔颢的《黄鹤楼》在当下盛行的版本中，“昔人已乘白云去”多作“昔人已乘黄鹤去”，如是，首句“鹤”字应为平声，颔联、颈联对仗不工稳。

沈佺期、王维的诗作也有不规范处。可见，初唐、盛唐时期，七言律诗的声律、体式处在探索阶段，偶有杰作，并没有形陋习模。

一直到杜甫泛起，七言律诗才标志着真正的成熟，并到达一个岑岭。杜甫七言律诗佳作许多，好比《蜀相》《曲江二首》《秋兴八首》等。与前人相比，杜甫的作品赋比兴的掌握、造词遣句、对仗结构可谓到达了炉火纯青的水平。

宋代叶梦得《石林诗话》赞曰：“七言难于气象雄浑，句中有力，而纡徐不失言外之意。自老杜‘锦江春色来天地，玉垒浮云变古今’与‘五更鼓角声悲壮，三峡星河影动摇’等句之后，常恨无复继者。

”有没有继者，欠好妄言，不外自杜甫穷困而死后，论其佳者却不乏其人，前有韩愈、苏东坡、陈师道，后有曹雪芹诸公，再加上林妹妹的魅力，格律诗词喜好者学一学杜甫的七言律诗，应该也是极好的。北宋诗人张表臣曾说：“呜呼！有能窥其（杜甫）一二者，便可名家，况深造而详细者乎？”想不想试一试？（作者：李之柔 刊发于2020年5月7日《解放日报》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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